格林童话原版：1812 年的故事、它们的结局，以及它们到底有多黑暗
格林童话原版，指的是雅各布·格林和威廉·格林在 1812 年和 1815 年《儿童与家庭童话集》第一版中印行的故事。它们比大多数人熟悉的版本更直白，也常常更古怪：白雪公主的亲生母亲想要她死，莴苣姑娘的衣服穿不下是因为她怀孕了，而侏儒怪最后只是逃走了。有些结局在后来的版本里变得温和，有些却变得更加暴力。下面会介绍第一版是什么样的、著名的故事如何改变、兄弟俩为什么要改，以及今天如何阅读原版。无论你喜欢民间传说、黑暗风格的重述，还是那些不断从中取材的电子游戏和电影，都能在这里找到答案。
什么是格林童话原版？
格林童话原版是 Kinder- und Hausmärchen（《儿童与家庭童话集》）第一版的文本，分两卷于 1812 年和 1815 年出版。民俗学家 Jack Zipes 在 The Public Domain Review 上的文章中解释说，这部合集已经增长到“大约 86 个故事，他们在 1812 年出版，随后又在 1815 年出版了另外 70 个”。
这个第一版并不是大多数人读到的那本书。Zipes 强调，“格林兄弟 1812/15 年的第一版与 1857 年的最终版，也就是所谓的定本，完全不同”，而且兄弟俩“从 1812 年到 1857 年一共出版了七个不同的版本”。大多数现代译本依据的是 1857 年的文本，所以当人们搜索“原版”格林童话时，通常指的是 1812/1815 年的版本。
这些故事并不是兄弟俩自己编的。Zipes 指出，这些故事“主要是从格林兄弟相当熟悉的、受过教育的人那里收集来的”，其中包括卡塞尔的 Wild 家和 Hassenpflug 家，以及一位裁缝的妻子 Dorothea Viehmann，她“提供了许多故事”。
格林童话原版有什么不同？
格林童话原版比后来的版本更短、更朴素，也更坦率。Zipes 是这样描述它们的：“它们大多数更短，与后来合集中经过编辑的同一故事有着惊人的不同。它们带着口述的气息和原始的内容。”他还补充说，“这些故事都很直白，几乎没有描写。重点在于行动和冲突的解决。”
伊利诺伊大学的珍本与手稿图书馆简要概括了后来发生的变化：“早期的几卷受到批评，因为它们不适合儿童，后来的版本经过净化，使故事更为得体。”它举的两个例子正是最关键的：“恶毒的母亲变成了恶毒的继母，怀孕之类的性暗示被删除了。”
著名格林童话的原版是怎么写的？
最知名故事的原版，在谁是反派、角色知道什么以及故事如何结束这几方面都有不同。下面是六个著名的例子，全部由匹兹堡大学的民俗学家 D. L. Ashliman 记录整理：
- 白雪公主。根据 Ashliman 对《白雪公主》的注释，“在第一版中，也就是大概最接近口述来源的版本里，嫉妒白雪公主的对手是她的亲生母亲，而不是继母。”难产而死的母亲和再婚的父亲是 1819 年才加进去的。就连获救的过程也更粗暴：在 1812 年的版本里，苹果之所以松脱，是因为一个仆人“恼火于王子走到哪里都得抬着白雪公主的棺材，便打了沉睡的公主一下”。
- 莴苣姑娘（Rapunzel）。在 Ashliman 对 1812 年和 1857 年版本的逐段对照中，1812 年的莴苣姑娘天真地问：“Gothel 太太，告诉我，为什么我的衣服都太紧了。它们已经不合身了。”到了 1857 年，这句话不见了，她生下一对双胞胎的说法也一起删去了。Ashliman 的结论是：“王子和莴苣姑娘幽会的性质被掩饰了。”1812 年的仙女也变成了“一个更阴险的女巫”。
- 汉赛尔与格莱特。Ashliman 对《汉赛尔与格莱特》的注释显示，在 1810 年的手稿和 1812 年的版本中，把孩子们带进森林的女人显然是他们的亲生母亲。直到“第四版（1840 年），格林兄弟才引入了”继母这个词。那段著名的逃脱情节，“一次一个，骑在一只鸭子背上，渡过一大片水域”，也是后来加上的。
- 灰姑娘。在 1812 年的《灰姑娘》中，继母递给她的女儿们一把刀，说：“拿着这把刀，要是鞋子太紧，就把脚切掉一块。”一个姐姐切掉了一部分脚后跟，另一个切掉了一部分脚趾，而鸽子们叫出了鞋里的血。
- 侏儒怪（Rumpelstiltskin）。在 1812 年的版本中，当王后猜出他的名字时，小矮人大喊：“是魔鬼告诉你的！”接着：“他气冲冲地跑掉了，再也没有回来。”
- 七只乌鸦。在 1812 年，它叫《三只乌鸦》，是一位母亲诅咒了她的三个儿子，因为他们在做礼拜时玩纸牌。我们在关于《七只乌鸦》的故事的文章中详细介绍了这个版本。
原版的结局更黑暗吗？
有些原版结局更黑暗，有些则更温和，因为格林兄弟淡化了性和家庭背叛，却常常保留甚至增添了暴力的惩罚。三个结局可以说明这个规律：
- 灰姑娘变得更残酷。在 1812 年的文本中，故事以王子带着灰姑娘骑马离去、鸽子们歌唱而结束。Ashliman 对 1812 年《灰姑娘》的注释说得很明确：“在 1819 年的版本（以及之后所有版本）中，继姐们受到的惩罚更重：鸽子们袭击她们，啄出了她们的眼睛，让她们终身失明。”
- 侏儒怪变得更血腥。1812 年那个“气冲冲地跑掉了”的小矮人，在 1857 年的最终版中的结局是把一只脚跺进地里，然后用双手抓住另一只脚，“把自己从中间撕成了两半”。Ashliman 总结道：“格林兄弟在后续版本中对这个故事做了大量润色。”
- 白雪公主依旧残酷。在第一版和最终版中，邪恶的王后都被迫穿上烧红的铁鞋跳舞，直到死去。Marina Warner 在 The New York Review of Books 上指出，在格林兄弟的合集里，“许多故事以复仇告终，而不是以转变或救赎告终”。
Warner 还举了《会唱歌的骨头》的例子：后来的版本以杀人的哥哥被缝进麻袋淹死而告终，而“这种可怕的正义在第一版中并没有出现”。所以“原版”并不自动意味着“更黑暗”。它意味着更少雕琢、在性方面更坦率，也更愿意让母亲成为反派。
格林兄弟为什么要修改他们的童话？
格林兄弟，主要是威廉，修改童话是为了让它们更具文学性、更容易被家庭读者接受，也更接近他们心目中的日耳曼故事集。Warner 这样描述这个过程：“威廉对文本修修补补、改来改去，试图减轻其中的残忍，掩盖性方面的坦率（例如莴苣姑娘怀孕的情节），抹平前后不连贯之处，并按照最令人难忘的那些故事来调整对话。”
Ashliman 对《汉赛尔与格莱特》的注释在文风层面描述了同样的习惯：威廉加入了“大量小小的润饰”，让故事“在后续版本中更富戏剧性、更具文学性，也更加感伤”。
此外还有意识形态上的原因。据 Zipes 说，《穿靴子的猫》和《蓝胡子》等故事“被认为太法国化，不宜收录”，而兄弟俩后来才意识到“这是一个错误的看法，因为过去和现在都不可能知道民间故事的确切起源”。从一开始，格林兄弟就对这本书抱有远大的目标：Zipes 写道，“他们把自己的故事集称为一本教育手册（Erziehungsbuch）”。
哪些格林童话原版故事被删掉了？
第一版中有几十个故事在后来的版本中被删除或替换。Warner 写道，1815 年之后，兄弟俩“出于种种原因，删去了多达三十一个故事”。Zipes 列举了其中几个消失的故事：
- 《拿刀的手》
- 《孩子们如何玩杀猪游戏》，一个关于孩子模仿屠夫的阴森警示故事，Warner 说它“激起了读者的强烈抗议，因太过野蛮而被搁置”
- 《穿靴子的猫》和《蓝胡子》，被认为太法国化
- 《死神与放鹅少年》，因其文学风格而被删
- 《继母》，“因为内容零碎且残忍”而被删
这些失落的故事正是第一版今天如此吸引读者的重要原因：它是一本不同的书，而不只是一份早期草稿。
今天如何阅读格林童话原版？
你可以通过第一版的完整英译本以及网上的逐段对照来阅读格林童话原版。主要的选择有：
- Jack Zipes 翻译的第一版全集。The Public Domain Review 称，这本书“让 1812 年和 1815 年两版中的全部 156 个故事都有了英文版”，并附有格林兄弟的序言和注释。
- D. L. Ashliman 在匹兹堡大学发布的民间故事文本，其中包括 1812 年版本的译文和逐段对照，例如莴苣姑娘 1812 年版与 1857 年版对比。
- 图书馆展览，例如伊利诺伊大学的珍本与手稿图书馆，它解释了“小版本”是如何专门为年轻读者制作的。
一个好的阅读方法：挑一个你很熟悉的故事，先读 1812 年的版本，再读 1857 年的版本，记下每一处变化：谁被指责、什么话被直接说出口、反派最后是什么下场。
Coins Catcher: Co-op Lands 处在什么位置？
Coins Catcher: Co-op Lands 是独立开发者 Alehundred 打造的一款在线合作 3D 平台跳跃游戏，它的故事受一篇格林童话《七只乌鸦》启发，并有意做了改编，就像格林兄弟自己重塑他们的素材一样。在游戏中，一个阴影般的诅咒困住了一位公主，而她的七个哥哥，也就是她的守护者，变成了七只巨兽，每个历史时代一只，从 1956 年意大利的狼，到公元前 300 年亚历山大的巨型蜘蛛。最多 8 名玩家，每人只有 10 厘米（约 4 英寸）高，击败每只巨兽，爬上它的高塔，拿下一颗宝石；集齐七颗宝石就能破除魔咒。游戏支持 Steam 上的 PC、移动端和 VR 之间在线一起玩，所有人都能语音聊天。
常见问题
格林童话原版更黑暗吗？
在某些方面是的。1812 年和 1815 年的版本更直白，在性方面更坦率，也更常让母亲成为反派。但后来的一些结局更加暴力，例如《灰姑娘》中继姐们失去眼睛（1819 年加入），以及侏儒怪把自己撕成两半。
《灰姑娘》原本的结局是什么？
在 1812 年的版本中，继姐们切掉脚的一部分来穿上鞋子，鸽子们揭穿了鞋里的血，故事以灰姑娘和王子骑马离去而结束。鸽子啄出继姐们眼睛的情节最早出现在 1819 年的版本中。
白雪公主的继母原本是她的母亲吗？
是的。在 1812 年的第一版中，嫉妒白雪公主的对手是她的亲生母亲。格林兄弟在 1819 年的版本中才加入了母亲难产而死和父亲再婚的情节。
格林童话原版是什么时候出版的？
《儿童与家庭童话集》第一卷于 1812 年出版，收录约 86 个故事；第二卷于 1815 年出版，又收录了约 70 个。格林兄弟一共出版了七个版本，最后一版是 1857 年版，也是大多数译本依据的版本。
格林童话原版是写给孩子看的吗？
不只是。兄弟俩把这部合集称为一本教育手册，并在第一版中加入了大量学术注释，而早期的几卷也因不适合年轻读者而受到批评。后来的版本经过了净化，还专门为更年轻的读者制作了小版本。
参考资料
- Zipes J. The Forgotten Tales of the Brothers Grimm. The Public Domain Review，2012。
- Warner M. Rescuing Wonderful Shivery Tales. The New York Review of Books，2015。
- 伊利诺伊大学图书馆，珍本与手稿图书馆。Kinder- und Hausmärchen gesammelt durch die Brüder Grimm. Once Upon a Time 展览。
- Grimm J, Grimm W; Ashliman DL, trans. Little Snow-White. Folktexts，匹兹堡大学，2002-2005。
- Ashliman DL. Rapunzel: a comparison of the versions of 1812 and 1857. Folktexts，匹兹堡大学，2000-2018。
- Grimm J, Grimm W; Ashliman DL, trans. Hansel and Gretel. Folktexts，匹兹堡大学，2000-2002。
- Ashliman DL, ed. Cinderella: tales of type 510A, including the Grimms' 1812 version. Folktexts，匹兹堡大学。
- Ashliman DL, ed. The Name of the Helper: tales of type 500, including the Grimms' 1812 Rumpelstiltskin. Folktexts，匹兹堡大学。
- Grimm J, Grimm W; Ashliman DL, trans. Rumpelstiltskin. Folktexts，匹兹堡大学。